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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外婆 一位刻苦耐勞的傳統農家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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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表哥的畫作 外婆編織帽子的情景 非常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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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民國87年 懷舊之旅 我們一家人

和大舅舅祖孫三代及小舅舅 (右後方)

在后里 吃日本料理

 

壹. 前言

 

這幾個月來 我的生活方式完全改變了

全然心繫於住在醫院的媽媽

每天去醫院陪伴她 鼓勵她

成為我生活的大部分

 

從過年前躺到現在 心情的鬱卒 可想而知

氣管接著呼吸機 不能說話 不能吃東西

只能每兩小時 靠別人翻一次身

我跟她說話 偶爾會點頭 搖頭

 

為了排遣她的無聊 和有時低落的情緒

我收集臉書上 表哥表姊的老照片

在手機裡 一張張秀給她看娘家的人物

看到外婆 舅舅 表姊們 問她是誰?

她很認真仔細的看

從她正確的唇語中 我讀出了她的思念

 

一直很想把很久以前

在部落格發表過的文章

重新整理出來

加上一些舊照片 做一系列的回顧

這些都是我個人在記憶中

努力搜尋的片段 從我有記憶起

到小學二年級 這期間的吉光片羽

基於時間關係 把三篇併成一篇

雖然是落落長的家族片段

希望能紀錄媽媽娘家的一頁歷史!

 

 

. 童年喜歡回外婆家

 

對外婆家的記憶 是遙遠而模糊的

在那個美麗的農庄

曾經有著我溫馨的童年回憶

當時 未曾特別留意的人事物

今日  卻成了我深深的思念

果然 很多人事 都來不及道別

 

媽媽娘家 在台中縣后里鄉的墩仔腳

從月眉下了客運 還要走一段很長的碎石子路

在大太陽底下 車過 揚起一片塵土 眼睛快睜不開

口乾舌躁的幾個姊妹 在滾滾黃沙中 跟在媽媽後面

總是很不耐煩的 一直問:到了沒?還有多久?

媽媽的回答 永遠是:快到了!

當我們看到外婆家外圍 那片高高的防風竹林

就興奮的叫起來:到了!到了!然後拔腿快跑

看誰跑最快 先去向阿嬤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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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厝農莊  滿是回憶

 

阿嬤家  四週都是一望無際 綠油油的稻田

有一條清澈小溪 繞到屋後 形成一個水塘

四周被大石頭圍繞

水塘在樹蔭下 感覺十分清涼  澄淨

那是終日辛勞的大水牛 御用泡澡的按摩浴缸

舅媽們 也是在這裡洗全家大小的衣服

 

古厝後面 有個白柚子園 佔地很廣

旁邊還有很多果樹和菜園 鷄鴨鵝四處亂跑

高高的大樹 圍繞著三合院的土角厝

我們最喜歡在曬穀場追逐嬉戲

有時為了玩捉迷藏

不惜踩踏阿嫲曝曬的菜乾 常被她追著罵

中秋前後 每有家人回來 就殺幾個白柚子

滿足大家的胃口

 

 

三合院 是ㄇ字型 中間主廳是公媽間

旁邊是我們睡的房間

再過去 是小舅舅住的房間 也在最角落

公媽間東邊 是阿嬤的房間 她的紅眠床很漂亮

我很喜歡去她房間 看一些抽屜裡的寶貝收藏

再來是廚房 餐廳 小浴室 大舅房間 表哥表姊房間

 最後 才是農具和倉庫

夜晚 跑出來外面上茅房 是很恐怖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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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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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四表姊訂婚 中間坐著這位 就是我的外婆

 後排左起:小阿姨 四阿姨 六阿姨 二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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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對外公 我只有很模糊的印象

只知道他很正直 勤苦 顧家又孝順

 

外婆生了九女三男 媽媽排行第十 下有一弟一妹

阿嬤在民國24年 中部大地震時 壓壞了脊椎骨

駝背的她 身高不到130公分

但是 她仍然樂觀勤奮的過了一生

  

那年 媽媽才五歲

她回憶那天大清早 正在長椅上吃早餐

突來的大地震 天搖地動 她摔落地面

接著 整個房子倒塌下來.....

 

外公衝過來 一把從傾圮的瓦礫堆中

抓起幾個小孩 狂奔出去 丟在大稻埕 再奔回屋內

聽見哀嚎聲 才知阿嬤被倒塌的樑柱壓在底下

他好不容易 將外婆拉到晒穀場

以為無恙 就立刻再去搭救左鄰右舍

 

等他回來 阿嬤的頭已歪向一邊

脖子動不了 背也駝了

之後幾天 四處找人推拿阿嬤的頸項

總算 脖子可以自由轉動了

但是整個背隆起 身高已無法恢復原貌

 

外婆身在大家庭 活到95高壽

過世時 已有第五代傳人 子孫滿堂

她心地善良  個性溫和 孝順

她的養母 個性強悍 凡事都由她做主

外公是招贅的女婿 非常孝順 識大體又勤奮

一家大人 小孩 都很怕阿祖

 

她掌控這整個家的大小事

所有阿姨 舅舅的婚配嫁娶

包括經濟大全 都掌握在她手中

還幾度瞞著到遠地工作的外公

把幾位阿姨 送去遠方給人當養女

阿嬤產後 每每被送走一個女兒 就會哭很久

所以 她很疼剩下的幾位阿姨

 

印象中 阿嬤非常能幹 醃製各種醬菜都很拿手

用藺草做草帽 則是她農忙閒時的副業

一生做的帽子 不知凡幾 我喜歡看她坐在屋簷下

雙手熟練而飛快編織草帽的專注神情

一頂草帽 兩個多小時就完成 而且非常整齊漂亮

 

記得有一次 我跟她要帽子

她就馬上編了一頂精緻可愛的草帽給我

讓我非常得意的到處現

我覺得:阿嬤其實也是個很慈祥的人

 

      

 

. 我的大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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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大舅舅一家人   圖片少了大表姊和二表弟

 和三表姊四表姊年齡較接近 感情最好!

非常懷念大舅和舅媽 希望他們在天上重逢

 

 

大舅一年四季 好像都在田裡忙

只有吃飯時間和過年 他才有空坐下聊天

平常他也很早睡覺 不過他是個大聲公

只要他在家 再遠 都聽得到他的大嗓門

務農的人 中氣十足 一說起話來 滿屋子聲音迴盪

感覺他是「張飛」那一號人物

 

他育有十個孩子 七女 三男

那些表兄弟姊妹 數算起來 有點費功夫

尤其後面幾個 陸續出生的小表妹

總怯生生的縮在小角落 不說話

我們有點弄不清楚誰是誰?

只有年齡相近的幾個表姊 會比較熟識!

 

 

 

陸 . 我的大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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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舅媽和幾個孩子合影

是一位和藹的傳統農家婦女

 

 大舅媽是個傳統農家婦女 身材矮胖

一張笑咪咪的圓臉 非常親切

對我們尤其好 每次回到外婆家

她都把我們當貴賓看待

命眾表姊妹 把我們服伺得像皇后格格

陪我們吃香喝辣  到田埂間奔跑 玩樂 摘水果吃

去表哥表姊房間 看牆壁上 貼滿滿的漫畫和素描

 

 大舅媽是長媳 生了10 個孩子

要照顧一大家子人 已經很不容易

還得招呼不時回來看阿嬤的長輩晚輩們

 永遠忙碌不得閒 像顆陀螺般

過年過節 更是在大灶前 轉來轉去

忙做粽子 籮蔔糕 年糕

她用小模子做的糕仔 最好吃了

什麼花樣都有 我們會收集齊全 再慢慢享受

 

大舅嗎很風趣 跟媽媽阿姨們 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我們小孩 很喜歡聽她們聊的閒話家常

樂天知命的她 像彌勒佛般  永遠掛著一張笑臉

笑聲爽朗 聲音清脆好聽 是我最喜歡親近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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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難忘的過往

 阿嬤家曾發生幾件大事 讓我印象深刻

首先是 阿公在外地工作 大太陽底下 走了幾天回來

腦血管斷裂 在種蘑菇的房間 躺了一陣子 就撒手人寰

那期間 好多親戚進進出出來探望 場面很是悲淒

 

外公過世沒多久 大舅小舅分家產

阿姨們也都回來當見證人

所有的鍋碗瓢盆和家當 全部集中在廚房 像一座山

然後一件件開始分配 感覺有點像市場的大拍賣

看到那種家產一分為二的情景 心裏的感覺 很難以形容

媽媽她們姐妹  也都各獲得幾枚亮閃閃的龍銀

 

記憶中 還有一件大事 就是小舅結婚

多數族人 都回來祝賀

拍照時 洋洋灑灑 三四行排開

我外埔家的祖母 三叔 也來喝喜酒

三叔在大家起鬨下  塞了滿嘴的香煙

一起點燃 像根大煙囪

當晚 一行人笑笑鬧鬧 半夜摸黑步行回外埔

到家 天都快亮了

童年記憶裡 就屬那次月夜健行最累 也最有趣

 

 

. 田間生活

 

媽媽難得回娘家一次 和家人都要聊到深夜

當年無電燈 只有廚房一盞小火電仔

八點不到 大家都去睡了 有點陰森恐怖

姊妹早睡著了 周遭田蛙叫聲 此起彼落

像交響樂團演奏 吵得我無法入眠

 

屋子內外一片漆黑  我在紅眠床上 翻來覆去

嚇得要命 好不容易 等到媽媽回來

我才能安心入睡

鄉下的夜晚 真是可怕!

這裡的白天和黑夜 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小時候的我 愛哭 又愛跟路

有一次 為了追姊姊和表姊們

在狹窄的田埂奔跑 不慎摔落水田裡

一身爛泥巴的被送回來

不過 我還是喜歡在田野間

到處跑 四處去摘果子吃

有次 在楊桃樹上 見到一隻大蜥蜴

嚇得再也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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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婆過世

 

小學二年級 搬到台北後 我就很少回外婆家

有一年 媽媽想帶外婆去台北玩

 大舅覺得她年事已高 不適合出遠門

經媽媽一再央求 終於勉強同意

沒想到 她半夜上洗手間 摔了一跤

送回后里後 就一直臥床 約半年就過世了

 

為此 媽媽十分自責

之後 求學  就業  結婚... ...我就更少回去了

後來聽媽媽說:老家田地賣了

兩位舅舅房子也賣了

都搬到鎮上 另蓋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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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舊之旅

 

民國87年寒假  爸媽和我們姊妹帶著家人

決定回后里 來一趟懷舊之旅

大舅家人和小舅 知道我們的渴望

很熱誠的帶我們回老家原址去看看

 

那裡 多了條小柏油路 四周只有更多的水田

阿嬤家的古厝 大樹 晒穀場 果園 水井.....

全都不見了 唯獨還留有土角厝的一個角落

 

原來 小舅捨不得記憶全數抹去

特地留了他的一間小廚房

打開門  牆上赫然掛著外公的簑衣和大斗笠

絕對超過半個世紀了吧?

 

打開一甕陶缸 飄出香郁的醃菜味道

天啊 ! 好熟悉的古早味

這正是阿嬤親手醃製的梅干菜

怕有二十多年歷史了吧?

真是意想不到 小舅還一直保留著..........

那是一種另類的懷念方式

 

還有一個阿嬤以前用的圓形梳妝鏡

斑駁的框邊和鏡面 睹物思人

也很難以置信 他還保存著不少阿公阿嬤的遺物

我這才了解 小舅真是有心人

他把對父母的思念

化為實際行動 默默的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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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結語

滄海桑田   物換星移 人事景物已非

看到這片水田  和荒煙漫草的土角厝

後人絕無法想像 百年以前  曾經在這塊土地上

發生過的許多故事

2011年 我們家人又帶媽媽回去了一趟后里

這裡 又有了不少的改變

 

世上的一切 終將成為過去

不論財富 親人 青春 豪宅 華服.....

亙古不變的 就是這份「血濃於水」的親情

一個曾經住在這裡的大家庭

在上個世紀 蘊藏了許多的點點滴滴

也是典型台灣農家 一部寫不完的鉅史

 

儘管   滄海桑田 人事已非

古厝的老故事 早已灰飛湮滅

卻仍遺留在很多家人的記憶深處

 

 

相關文章:

 1.懷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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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家人再度回到后里 探望舅舅們

 2. 台中懷舊感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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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畫室憶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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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台中親友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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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民國87     媽媽和阿姨聚餐合影

左起  為四姨(已歿)   六阿姨   媽媽  小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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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小時候 好幾個表兄弟姊妹 在晒穀場前合影

中間帶髮箍的 是我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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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外婆 舅舅 阿姨和表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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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的表親們  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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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大舅家人 為大表姊女兒慶生 

左後方的大表哥 是位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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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大約民國50年 小舅舅結婚 是家族盛事

在老家大廳前的大合照(果然是土角厝)

外婆坐在小舅旁邊 小舅媽旁邊是大舅媽

左前坐者 是外埔的祖母 右後一是三叔

我在外婆右邊第三個

被母親們抱著的6個小女孩 全是49年次生的

媽媽站在小舅舅後面 抱著我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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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四表姊訂婚 我爸媽也去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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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四位帥哥~左邊的四姨家大表哥 已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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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民國87 阿嬤家原址   變成身後那片水田

柚子園 果樹 古厝... 都不見了

圖為大舅舅 和他二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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