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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埔 是個務農的小鄉

大同村  算是最熱鬧的一條街

從大甲鎮 開往后里豐原的客運

都會經過我們家門口

 

三叔 是水電師傅 三嬸是裁縫師 很會做衣裳

一樓雜物間 放著一台縫衣機

她常常在那裡踩著機器 幫客人縫製衣服

三叔家的大堂弟 手藝非常巧

小小年紀 才四五歲 就常常拿著碎布 踩著縫紉機

幫布袋戲偶做衣裳  什麼造型 都難不倒他

 

記得有一次 大他一歲的我家小妹

一時好奇 也坐上去踩機器

沒想到 竟然車針穿透她的食指中央

痛得她立刻拔起手指 車針斷了 也歪了

哭叫聲驚動大家  當下真是讓人心疼!

在大肚伯父家 寄讀小一的三妹

聽到消息 大哭了好久

現在想想 都覺得心疼與不忍

 

我母親也會裁縫 阿公阿嫲很多身上的衣服

都是她利用閒暇 親手縫製的

尤其斜襟的老人服 還要做鈕釦結

我們從小身上穿的洋裝 襯衫 裙子 長褲

也是媽媽縫製的 毛衣也都是她打的呢!

 

鎮上好多店鋪 我還看過打鐵的 彈棉被的

祖母晚上下田 就編織蓑衣和斗笠 掛在客廳賣

農業社會 大家都節衣縮食 過得非常節儉

我很喜歡跟著阿嫲去農會 看人家製花生油

走到門外 老遠就聞到濃濃的花生油香味

每家人都把自己種的花生 拿來製成花生油

機器上 會掛著一圈圈

搾花生剩下來的「豆摳輪阿」帶回家 可當豬的飼料

我常幻想:肚子餓了 能不能拿來當餅乾吃?

這麼香 一定像在吃花生餅 可惜要餵豬

豬吃了肥嘟嘟 可以賣到好價錢

我則是怎麼吃 都骨瘦如柴 白白浪費糧食

 

秋收時 整片金黃稻穗 如淘天巨浪 隨風搖擺

 阿嫲會商請很多村人 一起到田裡來割稻打穀

 每家輪流幫忙 真的很有人情味

 這時節 媽媽會在家準備一些點心

 讓我們一天兩次 送到田裡給農人享用

 有時是綠豆湯 有時是高麗菜飯 粽子…..等等

 還要多送幾次茶水 這任務就由我和姊姊擔綱

 我們提著 走好遠的路 看他們吃得很滿足

 然後再把空鍋子和空碗 提回家洗滌

  

割完稻子 我們還要每天去田裡撿拾稻穗

 回家餵食雞鴨鵝….等家禽 每家都可輪流去撿

 那時 就可見到田裡很多小孩 彎著腰撿拾

 真的就像米勒那幅有名的「拾穗」

 那時農家的孩子 都要幫忙農事

 能夠幫得上祖母的忙 我們也覺得很光榮

 

尤其是晚餐時 看到祖母笑得很開心

灰白的稀疏頭髮 在燈光下 散發銀白色的光芒

滿臉的皺紋 更深 也更慈祥了!

祖母實在很辛苦 一個女人 要種那麼廣的稻田

一年四季 天天都打赤腳 在田裡耕作

腳皮可能比我們現在的皮鞋底還厚

腳跟 都有很深的裂痕呢!冬天尤其看了心痛

 

只是我膽子很小 每次走在小小的田埂

總會驚動一些草叢裡的蛇

雖然牠們速度很快的 先我們一步閃了

我還是常常被嚇到

有時 經過運蔗糖的五分車鐵軌上

也常會看到被碾成幾節的長蛇

乾癟癟的橫臥在那裡 有點驚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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